高天阳死后的第三天,江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行动组在城南一间不起眼的写字楼里租了半层做临时办公点,门口挂的是“江城舆情调研中心”的牌子,里头隔了三道隔音门,最里头那间是马旭东的地盘,墙上贴了张横幅——“进来先关机”。
陆峥推门进去的时候,马旭东正蹲在椅子上啃煎饼果子,键盘上落了一片薄脆渣子。
他面前的屏幕上开着六个窗口,左边三个是高天阳的银行流水,右边两个是商会近五年的会议纪要,正中间那个窗口最显眼——高天阳的手机数据恢复界面,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七十三。
“卡住了?”陆峥拉了把椅子坐下。
“加密了一层,破开了,底下还有一层,刚又破开了,底下还有一层。”马旭东拿鼠标点了点进度条,“这人手机里塞了三个加密容器,套娃呢。
不过快了,再给我俩小时。”
“先别急手机。”陆峥把一杯豆浆搁他桌上,“老鬼那边传了话,高天阳有个习惯,重要东西从不放手机里。
这人谨慎了一辈子,手机就是打个电话发个微信,真货都在实物上。”
马旭东吸了口豆浆,吸管嘬得滋滋响:“实物?
他办公室我们翻了三遍了,除了账本和一堆商会文件,啥也没有。”
“翻了他家没有?”
“去了,他老婆在那儿守着,我们亮的是税务稽查的证,进去转了一圈。
书房、卧室、保险柜,全看了,干净得跟水洗过似的。”
陆峥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高天阳这人,跟“蝰蛇”勾搭了至少三年,传递情报的渠道一直没被挖出来,说明他有一套极稳的联络方式。
手机套三层加密,办公室和家里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这种人的习惯——越是要命的东西,越放在眼皮子底下,但得是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他平时开什么车?”
“一辆黑色奔驰,一辆白色丰田。”马旭东翻了翻台账,“奔驰是商会配的,丰田是他私人的,平时他老婆开。
两辆车我们都查了,没夹层。”
“他坐不坐公交?
地铁?”
“高天阳那人,你让他挤公交他宁可走路。”
陆峥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办公室那个茶台,底下是不是有个洗茶盘的抽屉?”
“有啊,塑料抽屉,里头全是茶渍和碎茶叶末子,我们清了,没东西。”
“茶台本身呢?
茶盘底下那层?”
马旭东嚼煎饼的动作停了。
他把煎饼往桌上一搁,拿手背抹了把嘴:“茶台我们没拆。
那玩意儿是整块实木的,死沉,搬都搬不动。
当时想着里头能藏什么,就没动。”
“去看看。”
两个人开车到商会大楼的时候雨刚停。
高天阳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门口贴着封条,马旭东拿钥匙开了门,里头还保持着上次清理之后的样子——茶台上盖了块防尘布,椅子推在桌子底下,文件柜锁着。
陆峥掀开防尘布看了看那张茶台。
红木的,老料,台面有一人多长,底下六个抽屉,他挨个拉开瞅了一遍,又蹲下来看茶台底下的横撑。
横撑跟台面之间有条缝,拿手电照进去,全是灰。
“帮我把茶台挪开。”
两个人一个抬一头,把茶台往旁边挪了半米。
原来摆茶台的那块地板是木地板,颜色比周围的浅,明显是常年压着不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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