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展中心二楼展台,沈知言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盯着那台拆了一半的光谱分析仪,跟盯着一条活蜈蚣似的。
林小棠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把螺丝刀,攥得指关节发白。
陆峥和夏晚星从电梯口快步走过来的时候,沈知言抬头,第一句话是:“我没碰那块芯片。
我拿绝缘胶带把它贴起来了。”
“贴哪儿了?”
“主板旁边。
我拿万用表量了,那芯片跟主板没有直接电气连接,中间隔着一层绝缘涂层,好像只是贴上去的。”
陆峥蹲下来看了一眼。
那块黑色芯片被沈知言拿黄色绝缘胶带贴在了主板旁边的金属支架上,胶带缠了三圈,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你挺谨慎。”
“我物理博士。”
“行,物理博士,你判断一下,这块芯片干什么用的?”
沈知言推了推眼镜,声音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紧张:“我量了引脚,一共八个触点,两个电源脚、两个接地脚、一个时钟脚、三个数据脚。
供电之后我测了信号,有周期性脉冲输出,频率是间歇性的,大概每隔四十七秒发一次。
像是某种定位或者信标装置。
但我不敢拆开看里头封了什么,怕拆坏了。”
“你做得对。”陆峥站起来,扭头对夏晚星说,“给马旭东打电话,让他带设备过来。
四十七秒发一次信号,这玩意儿只要还在通电,外头就有人知道咱们在哪儿。”
夏晚星已经在拨号了。
“东子,会展中心二楼展台,沈知言这边有块芯片,八个脚,四十七秒发一次脉冲,你赶紧过来看看。
顺便带个信号屏蔽袋,大号的,能装下整台光谱仪那种。”
“信号屏蔽袋我车上有,十分钟到。”马旭东那头传来网吧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他大概正在给人修电脑。
沈知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陆峥,我还有个事得跟你说。
那个假技术员来的时候,拿了一张调试单,上头有我的签字。
我看了一眼,签名模仿得挺像,但格式不对。
我们实验室的调试单从来不写‘同意调试’四个字,只写‘已阅’。
这人是外头来的,不知道我们内部的规矩。”
“他长什么样?”
“男的,三十五岁上下,穿灰色工装,胸口别着瑞丰科技的工牌。
说话带北方口音,走路左脚有点拖,说是以前崴过脚。
他拆仪器的时候手法很熟,螺丝刀转得比我快。”
“拖左脚?”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了一眼。
阿KEN手下有个叫“拐子李”的,专门负责技术渗透,前年在南京落过网,后来保外就医跑了,左脚确实是瘸的。
“林小棠。”陆峥转向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姑娘,“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张敬之死之前让你复印过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是什么样的?
你还能回忆起来吗?”
林小棠的手抖了一下,螺丝刀差点掉地上。
她二十二岁,扎个马尾辫,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
“张老师那天下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小林你帮我复印一下这份东西,复印完原件给我,复印件你自己收着,放好,别让任何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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