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第三个抽屉最里头摸出那把钥匙。
钥匙用透明胶带粘在抽屉底板反面,不拆抽屉根本找不着。
沈知言把胶带撕下来的时候手有点抖,钥匙在掌心里躺着,铜制的,齿口复杂,跟普通门钥匙完全两码事。
“张老师给我这把钥匙的时候说‘留着,万一以后用得上’。”沈知言把钥匙递给陆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后知后觉的闷,“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实验台抽屉。
那抽屉确实有个锁,但从来没人锁过,钥匙插在锁孔里三年没拔出来过。
这把钥匙我试了一下插不进抽屉锁孔,就随手粘抽屉底板上了。
张老师要是知道我把保险柜钥匙当废铁搁了三年,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骂我。”
“他骂你你也听不着,先带我们去他家。”陆峥把钥匙攥在手心,转头问林小棠,“张老师拿保险柜回家那天,你记得是坐什么车走的?”
林小棠站在沈知言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想了想:“张老师平时不开车,他嫌停车麻烦。
那天他是叫的网约车,我帮他搬的保险柜——柜子看着不大,死沉,我跟张老师两个人抬到楼下都喘了半天。
网约车司机还下来搭了把手,后备箱差点关不上。”
“记得车牌或者网约车平台吗?”
“平台是那个黄色的,叫什么来着……曹操出行?
对,曹操。
车牌我不记得了,但那天司机有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他问张老师‘这柜子这么重,里头装的是铁疙瘩吧’,张老师说‘装的是麻烦’。”
陆峥掏出手机给马旭东发了条语音:“查张敬之坠楼前一周的曹操出行订单记录,从他单位到家的那一单,看司机是谁、车号多少、终点在哪儿。”
马旭东秒回文字:五分钟。
方卉带着沈知言和林小棠先下楼,陆峥留在后面给老鬼打了个电话。
老鬼那头风声呼呼的,还在花坛附近转悠。
“老鬼,花坛周围有翻动痕迹吗?”
“有。
第三棵树往东三步,有块地方的土颜色跟旁边不一样,深一层,是翻过又填回去的。
我拿手刨了两下,刨出来半个脚印,运动鞋底纹,左脚,尺码大概四二。
泥土底下还有层塑料膜碎片,是那种黑色垃圾袋的料子。
说明有人来翻过,拿垃圾袋垫着挖的,挖完把土填回去还踩了两脚。”
“能看出大概什么时候翻的吗?”
“土还潮着,前天晚上没下雨,昨天也没下。
再往前推,大前天夜里有过一场小雨。
这土翻出来又填回去之后没淋过雨,所以翻动时间在昨天白天到昨天晚上之间。”
陆峥算了算时间:高天阳是四天前死的,老鬼昨天下午去花坛拿的东西,也就是说,在高天阳死后的第四天凌晨到第三天夜里,有人来翻过花坛,但那时候老鬼已经把东西取走了。
翻的人扑了个空。
“翻花坛的人跟昨天巷子口那辆白色面包车对得上吗?”
“不好说。
但我刚才问了旁边小卖部的老板,他说前天下午有辆白色面包车在巷子里停过半个钟头,下来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的,往花坛那边走了。
老板没当回事,以为是修下水道的。”
陆峥把这条信息记下:“车牌他记得吗?”
“记得前三位——苏A。
后面被泥糊了看不清。”
“苏A,白色五菱宏光。”陆峥重复了一遍,“行了,这条线你交给方卉去查,你先回来。
张敬之的保险柜有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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