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会展中心后门冲出去追阿KEN那回,我就在二楼监控室看实时的。”
陆峥心里一紧,面上没带出来。
那天他确实急了点,为了追阿KEN直接从消防通道冲出去,夏晚星后来骂了他半个钟头。
“高会长,你这情报要是真的,我谢谢你。
要是假的——”陆峥把手机拿起来晃了晃,“你刚说的话全在里头。
我发出去,你商会会长的位置明天就保不住。”
“真的假的你自己去验。”高天阳的语气忽然低了下去,伸手把醋碟旁边的蒜瓣拿起来剥了一瓣,塞嘴里嚼了两下,“陆峥,我问你个事。
你们国安,保不保得了举报人?”
陆峥听出他话里的颤音了。
一个掌控江城商会几千号会员的大会长,坐在这破面馆里剥蒜,问一个记者“保不保得了我”,这事儿搁半年前打死他都不信。
“得看情况。”陆峥没把话说死,“你要是干净,自然保。
你要是不干净,我保你,回头上边查下来,我跟着吃瓜落。”
“我干净不干净,你拿U盘回去慢慢查。”高天阳把面碗往前一推,汤已经凉了,红油凝成一层薄皮浮在碗沿上,“我这人唯利是图是真的,贪过钱也是真的。
可蝰蛇让我干的事,跟钱没关系。
他们让我拿商会当幌子,往政府招标里塞他们的人。
城建、交通、医疗设备采购,全插了钉子。
我不干,他们就把我儿子绑了拍了段视频发过来。”
“你儿子?”
“在英国念书呢。
上个月刚满二十。”高天阳伸手又剥了一瓣蒜,这次没吃,把蒜瓣搁在桌沿上,拿手指头一下一下碾,“视频里我儿子被绑在椅子上,旁边站俩老外,说话一股东欧味儿。
阿KEN给我发完视频,补了条语音——‘高老板,你儿子在英国过得挺好,我们帮衬帮衬。
你配合,我们就不动他。
你不配合,下次视频就是从他身上割零件。
’”
陆峥把U盘拿起来装兜里。
他没说话,低头把那碗熏鱼面拖过来吃了一口。
面坨了,但汤还是香。
“你儿子现在安全吗?”
“不知道。
我不敢联系他。
上礼拜我托人从伦敦那边打听了一下,我儿子正常上课正常吃饭,看着没被跟。
可蝰蛇这帮人,你哪知道他什么时候翻脸?”
“你把儿子接回来。”
“接?
我拿什么接?
我一订机票,机场那边立马就有人盯着。
阿KEN的人遍布航空、铁路、长途客运。
我儿子要是敢买回国机票你,飞机落地浦东,人就能没。”
陆峥嚼着面,脑子飞快转。
高天阳的话能信几分?
U盘里的东西得拿回去让马旭东验,验完了再对行动组的情报库。
但他抛出来的“儿子被绑”这个信息点,跟之前老猫从黑市上淘来的消息对得上——三个月前阿KEN手底下有俩人专门跑英国线,频繁往返伦敦和伯明翰。
当时老猫还以为他们在走私奢侈品,现在看来,盯人质去了。
“行,U盘我拿走。
你儿子的事,我回头给你个准信。
在此之前,你做三件事:第一,别主动联系你儿子,你手机可能被监听了;第二,下次阿KEN再找你,你拖,别硬顶也别马上应,就说‘容我想想办法’;第三——”陆峥把面碗里最后一块熏鱼夹起来搁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你今儿跟我吃面这事儿,除了你我,别跟任何人提。”
“我谁都不说。”
“包括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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